北城,纪家老宅。
客厅里挤满了人,大屏投在墙上,声音开得很大。
纪小雨跟堂弟堂妹们本来还缩在沙发里吃零食,看到屏幕上纪寻摘下目镜的那一刻,全都站起来了。
最小的堂妹手一滑,半包薯片全洒在茶几上。
“是姐姐!是姐姐!”堂弟拍着沙发背,嗓子都喊劈了。
“淡定淡定。”纪小雨拍拍他的头失笑,眼里看着屏幕满是光。
纪镇山拄着拐坐在最前面,盯着屏幕里那张沾着灰和血的脸。
老爷子脸上表情没怎么变,只是握着拐杖的那只手,越收越紧。
“这丫头,”他声音有点哑,嘴角却慢慢咧起来,“胆子一向野。”
小堂妹已经掏出手机疯狂截图:“我大姐姐太帅了!我们班女生今天全在讨论曜,我现在就告诉她们曜是我姐!”
纪铭站在老爷子身后,笑得无奈又骄傲。他掏出手机看了眼,公司群里已经炸了,满屏都是同一条消息:
“你侄女刚从东陆回来,又打比赛去了?”
北境,退役军人后勤义工处。
楚辰彦和几个老兵围坐在公共区那台电视前。
屏幕刚切到纪寻摘目镜时,坐他旁边的老班长一口茶喷了出来。
旁边的老兵腾地站起来了,膝盖“咚”地撞在铁皮茶几上,疼得龇牙,还是冲着电视喊:
“是寒戈!真的是寒戈少将!”
“我早说了!那红绳儿!只有她那么系!”另一个老兵激动得直拍桌子。
“她还说‘认识我的人,都叫我寒戈’!这丫头,还是当年那个味儿!”
老班长眼睛都红了,像看见了自己家孩子回来了一样。
楚辰彦没说话,他盯着屏幕里那张脸,表情很复杂。
那个曾经跟在他身后叫“辰彦哥哥”的小姑娘,现在是全世界都在追捧的曜,华国少将——寒戈。
他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,最后只是轻轻“呵”了一声,把嘴里的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。
“小寻……继续往上走吧。”
X国,纪元总部。
御龙凌坐在主位上,一手撑下巴,一手端着茶。
纪寻露脸那一刻,她的嘴角微微上扬,像在说“终于不装了”。
“你看这丫头,就是像老师。”她忽然说。
夜葬坐在她旁边,往她杯里续了茶。他看向屏幕上纪寻那张脸,又收回目光,低声道:
“她比老师年轻时更不要命。”
御龙凌轻笑一声,把茶端起来,朝着屏幕方向虚虚一抬,像在敬谁一杯。
弹幕还在疯狂刷着同一行字:
【华国,寒戈。】
【华国,寒戈。】
【华国,寒戈。】
赛场外,观礼区又站起了一批人。
这一次不是愤怒或者震惊,所有人同时觉得自己看错了。
几个外国军官甚至往前走了一步,像要把大屏幕看得更清楚。
那张脸被全球直播放大到每一个角落,像一把剑终于褪了剑衣,把剑刃亮在所有人面前。
陆将军还坐在那里,他看到屏幕上的纪寻,脸上的笑比之前更明显了。
旁边的年轻军官已经激动得站起来,又赶紧坐下去,压着嗓子喊了句:
“她身份暴露了!将军,这能行吗?”
“行,”陆将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“她不露脸,各国还当咱们华国没年轻人了。”
话音刚落,观礼区像被人从中间劈了一刀。
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大和国军官,他刚坐下去,又猛地站起来,手撑着护栏,瞪大眼睛盯着大屏上那张脸。
“寒戈……她是寒戈?就是那个在北境……不,不可能。华国怎么会让她来打这种比赛?”
“她不是少将吗?少将怎么能当散人参赛!”
泡菜国军官的脸色像刷了层灰,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回放:
旧港的M200,焦土之夜的怪物,刚才系统上那条单杀隐藏BOSS的公告。
他喉咙发干,看了自己旁边副官一眼,低声问:“咱们的人能提前退赛吗?”
副官没敢回话,答案肯定是——不能。
美丽国那边更安静,几个高级军官站在原地,没人再坐下。
铁砧还在比赛里,但他们已经看不到希望了。
为首的美丽国将领把军帽摘下来,在手里攥着,像要拧出水。
他旁边一个参谋小声说:“她就是那个在北欧把阿斯特家族掀了,又在东陆搞事的华国少将,全世界现在都传遍了。”
将领闭了闭眼,从牙缝里吐出一句:“She iS in the game. We are nOt fighting a player. We are fighting a gOddamn War maChine.”(自己翻译哈)
翻译没敢把“战争机器”翻出来,只低声说了句:“她不是一个选手,她是一支军队。”
弹幕立刻接上:
【笑死,你们也有今天!!就是这个味,倍儿爽!!!】
【前脚跟陆将军说“别第一天就退场”,现在好了,人家第一天把你们补给线端了,第二天把BOSS单杀了。】
【美丽国将领刚才那表情,像在算还有什么能开的挂,哼,有什么招尽管使出来!】
【华国明着面:我们第一次参赛,请多指教⁄(⁄ ⁄•⁄ω⁄•⁄ ⁄)⁄。暗地里:少将,麻烦顺手把榜一杀穿( ̄▽ ̄)。】
【寒戈:听说有人觉得散人活不过三天?】
【屁!她一天就成神了。】
绅士国军官推了推帽檐,像是在努力维持某种体面。他侧过身,对旁边的大象国军官低声说:
“他们华国是不是太不讲规矩了?把一个北境少将塞进散人区?”
大象国军官看他一眼,语气很实在:“规则里没写少将不能当散人,有本事你们国家也塞一个少将进去?”
绅士国军官嘴巴张了张,到底没再说。
北极熊国军官倒是一脸兴奋,他旁边的人朝陆将军竖了个大拇指,用极蹩脚的中文喊了句:
“寒戈!豪!华国!豪!”
陆将军朝那边点点头,喝了口茶。
弹幕里已经有华国网友在刷同一句话:
【她叫寒戈,北境安好,山河无恙。】
比赛里,某些还盘算着去抢印记的队伍,刚跑到半路,就看见直播屏幕上那张脸和系统标出来的坐标。
有人当场就刹车了,实在想不出抢赢的概率。几支队伍在通讯里沉默了十几秒,最后齐齐掉头。
“是寒戈的话,还是算了,”某小国队长说,语气无奈,“咱们找个地方等内城开门吧,别去送死。”
而纪寻还坐在那间半塌的地下室里,她没再管那面大屏,反而把腿蜷起来,将左肩的绷带重新勒紧,用牙咬着布头,右手一拉,狠狠一系。
“老板,有人看着地图坐标追踪来了,”小垃圾声音又低又急,“至少二十个信号在往您这边靠……哎哎哎?怎么都掉头了?怕了?”
纪寻低低笑了声,像听见什么不上台面的笑话:“行,那我先睡一会儿,你看着点。”
她把弯刃往地上一插,倒地躺着就睡。
“老板,都暴露了,您还睡得着吗?”
“困,别吵。下午再动,内城开门前,没人会想打。你提前一小时叫醒我。”
她说完就闭上了眼。
外面的阳光正沿着断墙慢慢爬进来,像要把这座被炮火泡过的城,一点一点暖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