实际上，朝夕相处的人其实是很难察觉身边人的细微变化的，就像是温水煮青蛙，会一点一点地去适应。
等到最后完全变样的时候，才会猛然反应过来……怎么忽然就变成了这样？
但是，王清远在周莉的视角当中，一直都是一个很好的丈夫和父亲的角色。
就算是他在外面遇到了什么过不去的坎，很可能也不会让周莉知道！
所以，能够让周莉记住的反常事件，必然是极其‘重要’的！
“那一天，他到底是和谁在吵架？”
“好像是天星那边的人事经理，叫杨素芬，”周莉努力地进行回忆，想了好久才把这个名字回想起来。
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不确定。
毕竟那天中午她只是去给丈夫注射胰岛素，并没有在办公室停留太久。
陆朝歌没有说话，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孙志刚。
后者立刻心领神会。
孙志刚迅速拿起手机，开始查找这个“杨素芬”的相关信息。
“听起来，像是一个女人的名字？”陆朝歌略作思索，看见周莉点头之后，然后下意识地进行试探性询问，“有没有可能……”
她的话还没说完，就被周莉那极其激烈的反应给直接打断了。
“没有任何可能！”周莉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，下意识地就直接进行反驳，“那就是个肥……嗯，长得根本没有我漂亮！”
“而且她的身材管理又十分差劲，身高和体重差不多的人，老王绝对瞧不上！”
主要是她以前去公司的时候，也见过那个“杨素芬”。
在周莉眼里，对方一点竞争压力都没有。
虽然说自己生完孩子之后身体变得更丰腴了，但同样的也具备了更多的成熟吸引力。
完全不是杨素芬那种角色可以媲美的！
周莉对着自己的外貌和魅力，有着绝对的信心！
她的反应之快、语气之笃定，让陆朝歌在心里暗暗记下了一笔。
这个女人对丈夫的占有欲，远比她表面上表现出来的要深得多！
“呃，你别激动啊。”
陆朝歌苦笑一声，赶紧安抚对方的情绪。
“我是想说，他们当时吵架的缘由，是不是和天星教育机构这边的事情有关？”
随后，她又话锋一转，轻声夸赞了一句，“不过看得出来，你和你丈夫还是挺恩爱的。”
“恩爱倒是也谈不上。”周莉摇了摇头，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，“主要是早先几年，他确实长得有点人模狗样，加上出手又阔绰，不动心是假的。”
“而且，就算是养一条狗，10多年过去了，怎么着也会有感情的对吧？”
她还有一句话藏在心里没有说。
毕竟，他们之间都有了孩子。
孩子才是这段婚姻最牢固的纽带，也是她这些年所有隐忍和坚持的唯一理由。
“嗯嗯，理解。”
陆朝歌淡然地回应着。
突然，她的眼角余光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。
她看见坐在周莉另外一边的王梓晨，正眨巴着那双红肿的大眼睛，直勾勾地看向了自己。
那张稚嫩的小脸上写满了犹豫，似乎有什么话想说，又不敢说。
“小家伙，你想说点什么吗？”陆朝歌立刻转过头，对着小家伙露出一个极其温柔的笑容，眼神当中满是鼓励，像是一阵能抚平恐慌的春风。
周莉也低下头，看了一眼自己怀里的儿子，她没有做出任何过激的动作和言语，只是用很温和的眼神注视着他。
“应该是上周星期四的下午……”王梓晨终于鼓起勇气，奶声奶气地开了口，“爸爸下午来接我去吃啃得起。”
小小的声音，在这间压抑的休息区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在学校旁边的那个啃得起里面，爸爸当时让我在里面乖乖地吃东西。”
“然后……他在外面去见了一个人。”
“那个人是个很帅气的叔叔，他们两个人似乎在那里吵架！”
“哦？”
陆朝歌瞳孔骤然一缩，先是快速看了一眼周莉，她明显能够感觉到，对方眼神当中有疑惑。
很显然，周莉对这件事情完全不知情！
然后，陆朝歌的目光再度落在了王梓晨那张小脸上。
后者的神情明显有点紧张，小手拦着母亲的衣服，但还是怯弱而坚定地点了点头。
那纯真的眼神在告诉所有人，他绝对没有说谎！
最后，陆朝歌猛地转过头，看向旁边站着的孙志刚。
孙志刚瞬间心领神会，斩钉截铁地低吼了声，“马上查！”
同时，他快速走上前，将手中的手机直接递到了陆朝歌的面前。
屏幕亮起刺眼的白光。
上面，正是他刚刚通过系统查找出来的，关于那个“杨素芬”的全部详细讯息！
……
杨素芬，女，天星教育机构人事经理，今年四十二岁。
正如刚才周莉那带着几分不屑的描述一般，这个女人的身体参数的确是一个标准的圆柱体，身高一米七，体重足足有一百七十斤。
从系统调取出的证件照和日常轨迹抓拍来看，她圆润得近乎臃肿，显然已经彻底放弃了对身材的管理。
但令人咋舌的，是她那丰富到有些糜烂的私生活轨迹。
这个女人至今未婚，膝下无子，却是本市各大夜店和商K的常客，在某些圈子里是出了名的“玩家”。
而最让陆朝歌在意的，是她隐藏在人事经理这个头衔之下的另一重身份。
她不仅是天星教育机构的创始元老，更是核心股东之一，其名下持有的股份比例，甚至还要压过死者王清远一头！
一个不婚主义、常年混迹风月场所的女人，手里却握着比死者更庞大的股权。
陆朝歌的眼眸微微眯起，在脑海中迅速将这条线索画上了红色的叉号。
结合之前周莉对自己成熟魅力的绝对自信，以及对王清远“颜控”属性的描述，死者和这个杨素芬之间，绝对不可能存在超越同事友谊的男女关系！
而这也能够直接排除‘得不到之后的因爱生恨’，毕竟去夜店，什么样的模子哥不过来跪着唱征服？！
只要有钱，想要怎么奢靡，就怎么奢靡……而杨素芬的一生，似乎很好的诠释了这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