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轻衣缓缓摇头。
“不清楚。”
“我甚至不知道该不该去问。”
若太子不知情,那她这些年的委屈到底算什么?
太子知情,那就更可笑了。
李轻衣忽然抱住李轻舞,情绪终于有些绷不住,“轻舞,你以后别再念着太子了。”
“他没有你以前看到的那么好。”
李轻舞轻轻拍着姐姐的背,没有说话。
过了一会,李轻衣声音更低,“现在想想,你嫁给江文,或许真的比嫁给太子好。”
李轻舞沉默不语。
姐妹俩一路都没怎么说话,直到走进一条僻静巷子,李轻舞才忍不住开口。
“姐姐,你真准备去翠屏山?”
李轻衣沉默片刻,轻轻点头。
“去。”
“可他说的治疗办法……”
李轻舞说到一半便停住了。
她虽然知道江文是在治病,可想到姐姐要让一个外男直接接触小腹,心里还是说不出的别扭。
李轻衣自然明白她的意思。
“若只有他能治,那便没有什么好犹豫的。”
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“我已经被人害了三年,总不能因为一点男女之防,连最后治好的机会都不要。”
李轻舞张了张嘴,最终没再劝。
刚才那个老大夫已经说得很清楚。
姐姐中毒太深,他无能为力。
而江文不仅一眼看出了问题,还能准确说出症状,至少证明他确实有办法。
李轻衣深吸一口气。
她现在甚至不想立刻去质问太子。
没有证据,质问没有意义。
若太子不知情,只会提前惊动真正下毒的人,若太子知情,她就更不能把自己的底牌送上去。
先把身体治好,再慢慢查。
这些年她已经吃够了任人摆布的亏,这一次,她想替自己做决定。
李轻舞听懂了姐姐的意思,也第一次没有提父亲,经过今天这件事,她对那个家已经没有多少指望了。
“明早你陪我去。”
“好。”
姐妹俩约定好后,各自离开。
李轻舞回到定国公府时,天色已经快黑了。
她原本还想找江文问问明早治疗要准备什么,结果刚进前院,便察觉府里的气氛不太对。
府门外多了不少禁军。
院中下人一个个低着头,连说话都不敢大声。
李轻舞心里一紧。
“怎么回事?”
一名婢女赶紧低声道:“陛下来了,正在正厅和老爷说话。”
李轻舞脸色顿时变了。
皇帝亲自来定国公府?
她不敢多问,快步往西苑走。
……
与此同时。
正厅内。
楚渊一身常服坐在主位旁边,脸上带着淡淡笑意。
江英坐在对面,神情却没有多少笑容。
江文则靠在椅子上,慢悠悠喝着茶。
表面看起来像普通君臣闲聊,可屋里的气氛早已僵得发沉。
楚渊放下茶杯,缓缓说道:“江卿这些年替大楚镇守四方,劳苦功高,朕一直记在心里。”
江英淡淡道:“臣分内之事。”
楚渊笑了笑。
“如今四方渐平,北边诸部这两年也安分了许多。朕想着,天节军在外多年,将士们也该歇一歇了。”
江文听到这里,眼皮微微一抬。
来了。
他之前最担心的事情,终究还是来了。
楚渊继续说道:“五万天节军长期由江家统领,军中将士只知定国公,不知朝廷,时间久了,终究不是什么好事。”
“朕准备重新整编天节军,把其中三万人调入各州府军,剩下两万交由兵部统辖。”
“至于江卿,也该留在京都享享清福了。”
江英没有说话。
江文却直接笑了。
“陛下这是准备收我爹兵权?”
楚渊目光落到他身上。
“江文,朝廷兵马本就属于朝廷,何来收兵权一说?”
“也是。”
江文点了点头。
“那陛下今天亲自过来,应该也不是跟我们商量,而是通知。”
楚渊没有否认。
这些年他确实一直在等。
江英是宗师,又掌五万精锐,若强行动他,极容易让大楚其他握兵将领人人自危。
可现在不同了。
三日前,他终于跨过那道门槛。
上品宗师,虽然只是初入上品,可已经足够让他底气大增,再加上皇室力量,他不认为江英还有跟朝廷翻脸的资格。
楚渊看向江英。
“江卿意下如何?”
江英终于抬起眼睛。
“若臣不同意呢?”
楚渊脸上的笑容淡了些,“江卿,朕今日愿意亲自来,已经给足了江家体面。”
话音落下,一股强横气息骤然从他体内扩散。
整个正厅像是瞬间压下一块巨石。
桌上的茶水都泛起细密波纹。
江文眯起眼睛。
果然。
上品宗师。
老皇帝终于突破了。
楚渊看着江英,眼底闪过一丝自信。
可下一刻。
江英忽然笑了,“陛下原来是突破了,难怪今日这么有底气。”
楚渊眉头一皱。
江英缓缓起身。
“既然陛下都不藏了,那臣也没必要继续藏着。”
轰!
比刚才更强的气息轰然爆发。
楚渊脸色瞬间变了。
上品宗师!
而且不是初入上品。
那股浑厚到近乎凝实的真气,明显已经走到上品宗师最顶端,只差最后一步,就能跨进传说中的大宗师境。
楚渊死死盯着江英。
“你……”
他是真的没想到。
几个月前,江英明明还只是四大宗师里最弱的那个。
怎么可能这么快?
江英咧嘴一笑。
“运气好,换了门功法。”
楚渊眼神一下落到江文身上,不用猜都知道,这件事八成跟这个小子有关。
江文却像没看到皇帝的目光,仍旧慢悠悠喝茶。
心里倒是挺满意。
幸亏之前逼着亲爹改修了九阳真经。
不然今天还真麻烦了。
楚渊沉默很久,身上的气息一点点收了回去。
他可以压一个普通宗师,却绝不敢轻易逼一个距离大宗师只差一步的人彻底翻脸。
真打起来,就算皇室最终能赢,也一定要付出极其惨重的代价。
更何况江英手里还有五万天节军。
江文这才放下茶杯。“陛下,既然大家都把牌亮出来了,那不如谈谈?”
楚渊冷冷看着他。
“你想谈什么?”
江文身体往后一靠。
“兵权可以交。”
这句话一出,不仅楚渊愣了,就连江英都转头看了儿子一眼。
江文却神色平静。
“不过不是按陛下刚才说的交法,我们江家可以离开京都,也可以让天节军从朝廷军制里退出。”
“条件只有一个。”
楚渊眯起眼睛。
“说。”
江文笑了笑。
“把北境划给江家做封地。”
“从今以后,北境名义上依旧属于大楚,但钱粮、官员、军务,都由江家自行处置。”
“天节军全部退守北境。”
“北边的仗,我们江家替大楚打。”
正厅瞬间安静。
楚渊脸色彻底沉了下来。
“你想裂土封疆?”
“话别说这么难听。”江文摊了摊手,“我们又没说北境不是大楚的。”
“只是陛下既然容不下我爹继续掌兵,那大家干脆离远点,省得天天互相猜忌。”
楚渊冷笑。
“若朕不答应呢?”
江文看着他,笑容慢慢淡了。
“那就比较麻烦了,我爹如今是上品宗师巅峰,他要真想走,陛下觉得……”
江文停顿一下。
“你留得住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