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时间,整个定国公府都忙成了一锅粥。
江家要离开京都的消息根本瞒不住。
五万天节军全部北迁,定国公府举家搬去北境,这么大的动静,第二天就传遍了整个京都。
有人觉得江英这是被皇帝赶走了。
也有人觉得是江家主动退让,避开朝堂。
至于真正发生了什么,没人知道。
江文也懒得解释,现在最大的感觉只有一个,搬家真他妈麻烦,“这个不要,这个也不要。”
他站在西苑院子里,看着下人一箱箱往外搬东西,头都大了。
“桌椅板凳带过去干什么?北境没有木头啊?”
六子一脸为难。
“少爷,这些都是夫人说要带的。”
江文转头看向李轻舞。
“你要把整个西苑都搬走?”
李轻舞抱着手臂,理直气壮。
“以后又不是回来住,能带的为什么不带?路上不要钱啊?”你不是最会挣钱吗?”
江文瞬间没话了。
行。
这女人现在越来越会拿他的话堵他。
李轻舞看着满院子忙碌的下人,心情其实远没有表面那么轻松。
她从小在京都长大。
父母、姐姐、熟悉的一切都在这里。
如今突然要跟着江文去北境,心里多少有些舍不得。
可当江文前两天问她要不要留在京都时,她几乎没怎么犹豫。
“我是你夫人,你去哪,我当然去哪。”
这就是她当时的回答。
现在再想,似乎也没什么好后悔的。
至少江文这混蛋虽然嘴欠、缺德、还老气她,可跟着他,总比继续留在这个满是算计的京都舒服。
想到姐姐,李轻舞神色又暗了一些。
昨天她专门去见了李轻衣。
李轻衣最终还是决定留下。
她如今毕竟还是太子妃,不可能说走就走。
江文答应临走前再帮她治疗一次,并留下调养方子。至于之后,只能等有机会再说。
姐妹分别时,李轻衣只是抱了她很久。
最后只说了一句。
“到了北境,好好过日子。”
李轻舞没敢回头。
她怕一回头就不想走了。
……
三日后。
京都北门外。
五万天节军分批集结。
盔甲连成一片,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江家的车队排出去数里。
除了定国公府的人,还有不少原本愿意跟随江英北上的旧部家眷。
楚渊没有亲自来送。
兵部和礼部倒是来了不少官员,名义上是送行,实际上也是来确认天节军确实全部离京。
江英骑在马上,看着身后的京都城墙,神色有些复杂。
他在这里待了很多年。
立过功,受过赏,也被猜忌过。
如今真要走了,反倒有种卸下重担的感觉。
江文骑马来到旁边。
“舍不得?”
江英冷哼一声。
“老子有什么舍不得的?”
“北境比京都苦多了。”
“那又怎么样?”
江英看向远处的天节军。
“有兵,有地,有你小子折腾,饿不死。”
江文乐了。
“你要求还挺低。”
正说着,一名侍卫快马赶来。
“少爷,有人找您。”
“谁?”
侍卫往后指了指。
江文顺着看过去,便见一辆没有任何标记的青色马车停在路边。
车帘掀开。
端木瑛坐在里面,神色平静。
江文顿时挑眉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
端木瑛淡淡道:“摘星阁北境分舵最近出了些问题,我过去看看。”
江文盯着她看了几息。
“这么巧?”
“就是这么巧。”
江文笑了。
他也不拆穿。
摘星阁遍布大楚,北境有分舵确实正常,可早不出问题晚不出问题,偏偏他要走的时候出问题。
这巧合实在巧得有点过分。
李轻舞也注意到端木瑛的马车,走过来问了一句。
“她也去?”
“说是北境分舵有事。”
李轻舞狐疑地看了江文一眼。
“你笑得这么开心干什么?”
“我哪笑了?”
“嘴都快咧到耳根了。”
江文立刻板起脸。
“胡说。”
李轻舞懒得理他,转身上了马车,不过进车厢之前,还是回头看了端木瑛一眼。
女人的直觉告诉她,这个摘星阁阁主跟江文之间绝对没那么简单。
江文自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。
大手一挥。
“出发!”
号角声响起。
五万天节军缓缓北上。
京都城门越来越远。
江文回头看了一眼。
这里曾经是原身最熟悉的地方,也是他穿越以后所有麻烦的起点。
现在终于要离开了。
而且这一次,不是逃。
是带着五万大军,光明正大地去接收属于江家的北境。
……
北境比京都冷得早。
车队走了将近一个月,越往北,风越硬。
等真正进入北境地界时,远处山顶已经能看到薄雪。
北境官员早早便在城外迎候。
他们也不知道以后到底该怎么称呼江家。
名义上北境还是大楚领土。
可朝廷已经明文下诏,北境军政财税均由定国公府统筹。
这已经不是普通封地。
说得难听一点,以后北境姓楚还是姓江,几乎只剩一层名义上的区别。
江文没有一到地方就大改制度。
第一件事只是让天节军各部接管边防。
第二件事,则是清查北境粮仓、人口、田亩和税册。
结果一查,他脸都黑了。
穷。
真穷。
朝廷这些年对北境的态度基本就是能守住就行,至于百姓过得怎么样,根本没多少人管。
不少地方甚至还在用十几年前的田册。
江文拿着账本,看得直皱眉。
“爹,咱们这是接了个烂摊子啊。”
江英倒是想得开。
“烂点好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越烂,越好改。”
江文愣了一下,随后笑了。
“有道理。”
从京都来的第三个月,江家在北境终于算彻底站稳。
天节军重新布防。
伤残老兵被安排进工坊、仓场和商队。
香皂、烈酒这些江文熟悉的生意也一点点铺开。
北境穷,但有一点好。
地方大。
人少。
规矩也少。
他想怎么折腾,基本没人能拦。
端木瑛也一直没走。
她嘴上说北境分舵事务繁多,可三天两头就会出现在江文府里。
江文照旧替她压制寒毒。
随着九阳真气越来越强,治疗效率也越来越高。
半年后,端木瑛体内那些积年寒毒,已经被拔掉大半。
一年后,她第一次发现,自己冬天不用再整夜整夜被寒气折磨。
两年后,连经脉深处那些最顽固的寒毒都开始松动。
时间就这么一点点过去。
转眼。
三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