牵机一死,老宅里剩下的人,没了主心骨。
裴照动作最快,提刀往前院去,大壮二猴跟着,把几个看守一一拿下。那些人本来仗着一宅子的机关,没把外头来人放在眼里,如今机关全破、老祖宗也没了,一个个吓得腿软,没怎么反抗,就叫捆了。
【叮!主心骨一倒,剩下的人,捆起来比捆粽子还省事。】
“饶命,饶命啊……”一个看守被按在地上,脸贴着土,嘴里直嚷嚷,“小的就是个看门的,什么都不知道,都是老祖宗让干的……”
“少废话。”大壮把绳子一勒,“等会儿有的是工夫让你说。”
二猴没管这些,他先去开了几间厢房。
厢房里,果然有发现。
两间屋子,关着四个姑娘,都是前些日子掳来的,还没来得及送走。她们瞧见门开了,先是缩在墙角,一脸惊惧,等看清楚周恒一行人身上的镇邪司打扮,才有人哇地哭出声来。
“别怕,没事了。”二猴把药囊放下,声音放软,“我们是来救你们的。”
【叮!还真关着人,四个姑娘,再晚一步,就该往海上送了。】
周恒走进来,阴阳眼扫了一圈,瞧着她们身上没受什么重伤,只是吓着了,魂也还稳,放下心来。
“二猴,给她们看看,先安顿好。”他说,“等回城,再一个个送回家。”
“晓得。”
其中一个年纪小些的姑娘,一直攥着身边人的袖子,怯生生地问:“我们……能回家么?”
周恒蹲下来,跟她平视,点了点头。
“能。”他说,“我答应你们,一个个都送回家。”
那姑娘眼里的泪,又涌了上来,这回却不是吓的。
他又去了外屋那间有石池的屋子。
石池里的阴气,断了本命线,已经散得差不多了,池底刻着的纹路,暗沉沉的,再没了光泽。周恒蹲在池边看了看,抬手,破月牌在池壁上轻轻一敲。
【叮!石池没了阴气,跟个普通石槽没两样,他还不放心,要把这阵根也破了。】
牌上雷意顺着纹路走了一圈,那些刻纹,一道道裂开,石池里头最后一点阴气,彻底散了。
“这样,往后谁再来,也聚不起来了。”周恒收了牌。
裴照走过来,手里捧着一摞从书房抄出来的东西。
“你看看这个。”他把东西摊在桌上。
周恒凑过去,一样样看。
有几封书信,跟会馆抄出的那批,是一个路数,写的都是搜罗纯阴姑娘、往海上送的事。还有一张图,画的是海岸线,海上标着一座岛,岛旁注着方位,旁边画着月牙记号。
“这是海岛的方位。”周恒指尖点在图上,“有了这个,那座岛,就不是外人寻不到的地方了。”
【叮!一张海图,把那座岛的方位标得明明白白,牵机说的外人寻不到,这下破了。】
图底下,还压着一本册子。
他翻开,里头记的是船帮的名字、接头的日子,还有一行行押送的人数。翻到最后几页,他看见一个名字,反复出现,旁边标着主事二字。
“望舒。”周恒念出声。
“岛上的事,果然是她在管。”裴照在旁说,“这册子,跟牵机的口供,对上了。”
【叮!册子里主事的名字,就是望舒,人证物证,都指向她一个。】
周恒把海图、册子、书信,一一收好,贴身放着。
这些东西,比杀了牵机还金贵。下个月十五的大日子,海岛在哪、船帮怎么走、谁在主事,如今他手里都有了底。
周恒又在宅子里转了一圈,把几处暗门、夹墙都看了,确认没有藏着的人,也没落下什么东西。他让二猴把厢房里能用的被褥、干粮收拾出来,给四个姑娘带着,又让裴照把搜出的大洋、细软清点造册,回去一并入账。
“这宅子往后空着,也别再叫人占了。”他指着墙头,“回去报给镇上,把门锁了,贴了封条。”
“都清点完了?”他抬头问。
“看守六个,捆了。”二猴回,“救出来的姑娘四个,受了点惊吓,没大碍。宅子里的机关、石池,都破了。”
【叮!人、物、阵,一样样清点干净,这趟老宅,没白来。】
“那回城。”
一行人押着看守,带着四个姑娘,顺着后山坡的小道,往回走。
天色已经全黑了,月亮升起来,照着荒草坡。周恒走在队伍中间,怀里揣着那张海图,脚步却轻快。
大壮扛着白蜡杆,凑过来。
“小先生,接下来,咱们是不是该去海上了?”
“不急。”周恒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,“下个月十五,还早。先回城,把人安顿好,把这岛上的底细,慢慢摸透。”
【叮!老宅的事了了,可下一场硬仗,在海上,在那座月圆时开门的岛上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