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知夏看着姜梨红彤彤的眼睛,又对上江沉砚那随时准备吃人的视线。
她咽了一口唾沫。
脚下鬼使神差地往后走了一步。
她刚好卡在楼梯的拐角处,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通往走廊那边的视线。
许知夏弯腰,将掉在地毯上的包捡起来,拍了拍灰尘。
楼梯下面,姜时越已经走到了最后半层。
他抬眼看到许知夏。
“你站这发什么呆呢?问你话你也不回。”
姜时越狐疑地想越过她往里看。
许知夏一把拦住他的路。
“三哥,我没事。”
许知夏面不改色,语气极其自然。
“我上午出去跑了一趟兼职,这会有点累。”
姜时越被拦住视线,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。
“怎么还去跑兼职?
家里不是刚给你卡了吗,缺钱直接跟我说。”姜时越絮絮叨叨地数落。
“累着自己可没人疼。”
许知夏没接茬,只是敷衍地点点头。
“好,二哥你先下去吧,我去叫姜梨和砚哥。”
她用身子堵着楼梯口。
“行吧,那你们快点。”
说着,姜时越转身又噔噔噔下了楼。
等确认姜时越的脚步声消失在一楼。
许知夏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她连头都不敢回,直接抓紧包包的带子,一路小跑,钻进了自己的房间。
门板紧紧关上,还上了锁。
许知夏靠在门背上,发现自己的双腿还在发软。
太可怕了。
这种豪门的禁忌游戏,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。
她以后一定要离江沉砚这个疯子远一点。
走廊尽头重新恢复了安静。
姜梨这才从江沉砚怀里钻出来。
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拍着胸口平复狂跳的心脏。
“吓死我了,我还以为今天要交代在这里了。”
她娇嗔地瞪了江沉砚一眼。
水润的眼尾还泛着薄红,这一眼毫无杀伤力,反而像在勾人。
江沉砚看着小姑娘这副模样,身上翻涌的戾气尽数散去。
他低下头,鼻尖亲昵地蹭了蹭她的鼻尖。
“你怕什么。”男人轻声哄她。
“就算他们全都知道了又怎么样?有我护着你,谁敢说你半句不是。”
姜梨鼓起腮帮子,小声反驳。
“我现在还是你**,传出去姜家还要不要面子了。”
她伸手推他的胸膛催促。
“你快走吧,去京市要注意安全,不许受伤。”
江沉砚抓住她作乱的小手,放在唇边亲了一口。
“我会尽快回来。”
男人低沉的嗓音落在她耳畔,带着让人安心的重量。
“等我回来,南城就不会再有任何人敢让你受委屈。”
他再次低头,在她的梨涡上亲了一下。
江沉砚松开姜梨后,并没有立刻下楼。
他偏过头,极黑的眸子扫向不远处的客房方向。
许知夏刚好探出半个身子,对上这道视线。
那是一个极度冷厉,饱含警告意味的眼神。
意思是:闭紧嘴巴。
许知夏吓得屏住呼吸,连连点头。
怪她没忍住好奇,实在是刚才那副画面,抛开两人的关系来看的话,简直是惊艳绝美的场景,让她涌现不少灵感。
就,没忍住,想偷偷再看一次。
江沉砚这才满意。
他转回头,宽大的手掌捧起姜梨红透的小脸。
低头在她被亲得水润微肿的唇上又啄了一下。
“乖乖等我回来。”
他嗓音极低,透着不加掩饰的宠溺。
男人这才转身走下楼梯,离开姜家。
姜梨靠在墙上,听着外面引擎远去的声音,心跳还在狂飙。
走廊里彻底安静下来。
许知夏磨磨蹭蹭地走出来。
两个人隔着几步远的距离,面面相觑。
姜梨紧张地揪住白裙子的衣角,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。
完了完了,全被看见了。
她脑子里飞快盘算着,等会要是许知夏开口嘲讽她不知廉耻,她该怎么反击。
结果。
许知夏盯着姜梨那张春情荡漾的脸,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
“姜梨。”
许知夏走近两步,语气里居然带着点同情。
“你也不容易。”
姜梨愣住了,脑子没转过弯来。
许知夏目光落在姜梨白皙脖颈上的那点红痕上,直言不讳。
“每天面对那么大一头随时会发疯的猛兽,挺费体力的吧?”
空气在这一刻安静得可怕。
许知夏是真的释怀了。
她原本还在嫉妒,为什么同样是--,
大哥只把姜梨当成命,对自己却那么恶劣。
现在全懂了。
那哪是把姜梨当--,那是把姜梨当成了爱人。
那种占有欲和压迫感,许知夏光是看着都觉得腿软。
要她天天面对江沉砚这种活阎王,她宁愿回乡下种地。
系统猫直接在姜梨的意识空间里笑出了猪叫声。
【天呐宝,这真千金是个喜剧人吧!】
【这脑回路绝了,她居然在同情你费体力!】
姜梨被戳中痛处,昨天下午到晚上的画面直接在脑子里重播。
她脸颊一路红到了耳根,说话都结巴了。
“你别瞎说,我才不累。”
她嘴硬地反驳。
许知夏翻了个白眼,一副“我都懂”的表情。
姜梨实在受不了这种诡异的气氛,一把拉住许知夏的手腕。
“进来说。”
姜梨直接把许知夏拉进了自己的房间,反手锁上门。
许知夏打量着这个豪华的公主房,这是姜梨住了二十年的地方。
姜梨深吸一口气,索性把话摊开说。
“许知夏,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气,觉得我抢了你的人生。”
“但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,我不贪恋姜家的财产。”
姜梨表情很认真。
“达·戈早就把国内最赚钱的几家公司股权,还有各种信托基金都转到我名下了。”
“说句难听的,我现在卡里的钱,比姜氏集团几年的纯利润还要多。”
许知夏听得眼睛都瞪大了。
这也太豪横了。
姜梨继续往下说。
“我之所以留在这里,是因为我舍不得爸妈,舍不得二哥三哥。”
“我跟他们相处了二十年,这种感情不是一句没有血缘关系就能抹掉的。”
“而你前二十年吃的苦,也不是我造成的。”
姜梨看着许知夏防备的眼睛,语重心长。
“现在爸妈和哥哥都在努力补偿你,接纳你。”
“你如果一直抓着过去的不甘心,跟我比这比那,只会让你自己痛苦。”
“你现在有了豪门的底气。”
“你大可以拿着这些资源,去搞你的音乐事业,去赚更多的钱。”
姜梨笑得像只狡黠的小狐狸。
“别跟我内耗,咱们各自美丽不好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