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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47章 再等几分钟

    窗外明明是烈日当头的午后,屋里却在瞬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

    没有半点光线能透进来。

    就连鸭舌帽男手里的手机屏幕,亮起的光也只照到指尖半寸,便被浓稠的黑暗吞没了。

    空气里的温度骤然冷了下来,一丝极淡的血腥气悄然弥漫开。

    屋里的三个人同时僵在原地。

    靠近书柜的同伙心里发毛,压低声音骂了一句:

    “怎么回事,谁把窗帘拉上了?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,他脚下的黑暗忽然轻轻翻涌了一下。

    一只冰冷的手掌毫无征兆地从暗处探出,扣住了他的后颈。

    那人连闷哼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,两眼一翻,整个人软绵绵地栽倒在地毯上。

    旁边的同伙听见倒地声,吓得汗毛倒竖,抡起手里的撬棍朝身侧胡乱砸去:

    “谁在装神弄鬼!”

    撬棍挥出一半,像是撞上了一堵铁墙,停在半空再也寸进不得。

    “咔吧”一声脆响。

    那人手腕脱臼,撬棍当啷落地。

    一缕阴寒至极的气息顺着他的胳膊窜进体内,他浑身剧烈一抖,直挺挺倒了下去,当场昏死过去。

    短短两三秒,屋里重新安静下来,只剩下为首那名鸭舌帽男粗重的喘息声。

    鸭舌帽男头皮发麻,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。

    他顾不上打电话,反手摸出腰间的匕首,一步步往门口退去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一道平静的嗓音贴着他的耳畔响起:

    “东西拿稳了吗?”

    鸭舌帽男魂飞魄散,转身便是一刀往后捅去。

    黑暗中,秦序微侧过身避开刀锋,右手随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。

    掌心棺纹微动,一股刺骨的阴气顺着掌心直透下去。

    鸭舌帽男挥刀的动作瞬间冻僵,眼里的凶光寸寸涣散,手里的匕首和手机一齐滑落,噗通一声歪倒在地,彻底没了动静。

    在他倒地的同一秒,秦序伸出左手一捞,将他腋下夹着的两只牛皮纸袋和加密硬盘稳稳接了过来。

    秦序低头看了一眼掉在地毯上的手机。

    屏幕上还停留在拨号界面,李成宏那串号码没能拨出去。

    他抬脚踩灭发亮的屏幕,指尖微动,笼罩房间的黑暗悄然退去。

    刺眼的阳光重新穿过落地窗照进屋里。

    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三个人,脖颈和指尖都泛着一层青白,一时半会儿绝不可能醒过来。

    秦序拎着文件袋,转身走到门边,拉开了行长办公室的大门。

    走廊对面,那扇被踹坏的办公室木门大敞着,浓重的汽油味顺着门口直往外涌。

    屋门口围着六七个壮汉,地上到处是砸烂的办公桌椅碎片和红漆。

    女秘书捂着胳膊缩在墙角,吓得脸色惨白,连哭都不敢出声。

    许清禾退在窗台前,修身的白衬衫有些凌乱,勾勒出紧绷的身段,手里却稳稳握着一只玻璃烟灰缸。

    见她始终一言不发,打头的寸头壮汉失去了耐心,骂了一声:

    “臭婊子,给脸不要脸是吧?”

    他从兜里摸出一只金属打火机,拇指抵在砂轮上,对着满地汽油晃了晃:

    “老子数三个数,再不开口,大家一块儿玩完!”

    女秘书吓得闭上眼,浑身抖成一团。

    许清禾握紧烟灰缸,目光越过面前几名壮汉的肩膀,忽然微微一怔。

    大敞的门口外,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道熟悉的身影。

    秦序单手拎着那两只封着火漆的牛皮纸袋,正神色平静地站在门外。

    寸头壮汉察觉到许清禾的视线不对,下意识回头看去。

    看清站在身后的秦序,还有他手里拎着的牛皮纸袋,寸头壮汉愣了一下,脱口骂道:

    “操,你小子怎么上来的?”

    旁边提着撬棍的同伙往对门看了一眼,脸色微变:

    “不对,咱们进办公室那三个人呢?”

    寸头壮汉很快认出了这张今天在网上疯传的脸。

    他攥着打火机,另一只手抄起脚边的钢管,冲几个同伙吼道:

    “管他是谁,这小白脸就是许清禾养的那个姘头!”

    “先把他两条腿打断,把文件袋抢回来!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堵在门口的两名壮汉转身抡起钢管和撬棍,一左一右朝秦序头上砸来。

    秦序脚步没停,迎着两人迈进门内。

    在钢管落下的瞬间,他抬手扣住左侧那人的手腕,顺势往外一折。

    伴随着一声骨节错位的脆响,惨叫声刚出口,秦序一脚踹在对方小腹上。

    壮汉两百来斤的身躯倒飞出去,直接撞翻了身后两个同伙,三个人滚作一团,后背重重砸在墙面上,半天喘不上气。

    右侧的撬棍紧跟着扫向秦序耳侧。

    秦序偏头避开,右手扣住对方肩头,往地面一按。

    那人像是被千斤重物压顶,双膝磕在地板上,两眼一黑便趴了下去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,秦序脚下的影子微微一晃,几缕极淡的黑影贴着地面飞快掠过。

    剩下包括寸头壮汉在内的三个人刚冲出半步,脚踝忽然像踩进了冰窟窿里,彻骨的寒意瞬间顺着小腿窜上脊背。

    寸头壮汉浑身一僵,脚下一软,连人带钢管扑倒在地上。

    打火机从他手里滑出来,滚到了墙边。

    另外两人也没好到哪儿去,手里的家伙什噼里啪啦掉了一地,抱着胳膊蜷缩在墙根底下,牙齿磕得咯咯直响,转眼间连嘴唇都冻紫了。

    从进门到清场,前后不过短短几个呼吸。

    屋门口躺了一地壮汉,除了断断续续的抽气和打哆嗦的动静,再没有一个人能站起来。

    秦序站在屋子中央,身上连半点灰都没沾,左手拎着的那两只牛皮纸袋更是连边角都没皱一下。

    缩在墙角的女秘书睁开眼,呆呆看着倒了一地的凶徒,张大了嘴,连眼泪挂在下巴上都忘了擦。

    许清禾握着烟灰缸的手指缓缓松开。

    看着面前那道身影,她一直紧绷的脊背终于松了下来,轻轻吐出一口浊气。

    秦序迈步跨过地上蜷缩的寸头壮汉,走到窗台前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了一眼女秘书捂着的胳膊,又抬眼看向许清禾:

    “没伤着吧?”

    许清禾放下烟灰缸,摇了摇头:

    “我没事,你怎么上来的?”

    “大楼前门和后巷不是全被他们堵死了吗?”

    秦序随口回道:

    “从旁边找了条小路绕上来的。”

    说完,他抬起左手,将那两只封着火漆印的牛皮纸袋和黑色加密硬盘递了过去:

    “这就是他们要找的底单?”

    许清禾将自己的文件袋夹在臂弯里,接过两只牛皮纸袋和硬盘,看见其中一只纸袋被撕开的边角,脸色微变:

    “他们已经找到暗格了?”

    秦序点了点头:

    “刚撬开拿出来,还没来得及给李成宏报信。”

    “那三个人现在都在你办公室里躺着,等会儿警察上来,正好一块儿铐走。”

    他看了一眼屋里满地的狼藉和刺鼻的汽油渍,冲门外偏了下头:

    “屋里味儿太冲,先出去透口气。”

    许清禾应了一声,转身弯腰将腿软的女秘书从地上扶了起来。

    两人绕开地上的汽油和躺倒的壮汉,小心翼翼地走出办公室。

    路过门口时,女秘书低头看了一眼大热天里眉毛都泛着白霜的寸头壮汉,下意识往许清禾身边靠了靠,再抬眼偷看秦序时,眼神里满是敬畏。

    走到走廊明亮的落地窗前,许清禾停下脚步,往下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楼下广场上依旧黑压压挤满了人,高音喇叭的叫骂声隐约还能传上来,外围路口的警车还是被堵得寸步难行。

    许清禾抱紧怀里的底单,眉头微蹙:

    “可楼下和车库都被人堵着,经侦的人进不来,我们也出不去。”

    “要是再拖下去……”

    秦序走到她身侧,隔着玻璃往马路斜对面的林荫道扫了一眼,随后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。

    算算工夫,裴观棋那边的第一波东西,差不多该见响了。

    他收起手机,语气平静:

    “不用硬闯。”

    “再等几分钟,底下那些人自己就没空堵门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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