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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8章 谁敢招一个走到哪都生虫的弟子

    周云曦赶到饲育院的管事已经把封条搭在筐盖上了,毕桃两手还扣着筐沿。管事催她撒手,她试着松开一只,筐盖往下一沉,她又伸手托住了。

    “盖实了,里头那几粒就闷坏了。”

    “冻过的卵自己会动,还不算坏?”管事压住盖子,“昨儿翼棚的鸟险些废了翅膀,谁敢把这筐东西再搁在这儿?”

    周云曦挨着筐蹲下,从缝里往里看。冻成灰白的一堆卵里,有十来粒露了白点。她问毕桃,那几粒跟别的有什么不同。

    “醒过来的卵,白点在一头。我早上拣出来的那粒也有。”毕桃腾出一只手,指给她看,“要是里头让虫钻了,皮会从中间瘪下去。您看,这几粒都鼓着。”

    周云曦起身,问管事:“先挑出来验验。真是活的,照你们卖汰种的价,我买。”

    管事这才松开筐盖。他也没让人在翼棚里挑,叫人抬去赛圃的弃卵棚。那边一面墙下堆着封虫用的干灰,另一头空着几间试养棚。棚门一关,连窗缝都有细网拦着。

    毕桃跟进棚里,洗净手,把翻过身的卵一粒一粒拨到竹盘上。管事挨个验过,数下来正好十二粒。余下的还在原筐里,他叫人抬到干灰边,单独封了。

    “这十二粒是汰过的,孵得出来也只吐一季丝,留不下第二窝。”管事把竹盘递过去,“南宫前辈,您也照买?”

    “照买。再借我一间试养棚,记在霜玥宗账上。”

    周云曦付完灵石,转过身,毕桃还守在竹盘前,手悬在盘沿,想拿又没敢拿。她便把盘子端起来,递给毕桃。

    “这窝给你养。每日用什么叶子,你报个数,饲料钱宗里出。活蚕记在你名下,孵出几条,折了几条,什么时候招了蜂,都照实记。”

    毕桃捧住竹盘,抬起头来。

    “我一运灵力,吃蚕的蜂也会来。”

    “来了你能引走么?”

    “兴许能。得先试试它肯跟我走多远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先试。试到哪儿,记到哪儿。”

    管事拨给她们一间靠里的棚。毕桃先找了块干布垫在竹盘底下,又去摸棚角的风口。等做完这些,她才把手从盘沿上拿开。周云曦看见她几根指头都压白了,慢慢才有了血色。

    第二日再来时,十二粒卵都破了口。毕桃拿薄竹片把盘子隔成十二格。刚出来的蚕伏在盘底,细得像几截灰线。她撕去凉桑叶的粗梗,贴着盘底推过去。头一条蚕碰到叶边,隔了好一会儿,才咬下头一口。

    毕桃低着头看。叶边一点点缺下去,她才把那片叶子又往里送了送。

    棚外有人来倒废茧,隔着门往里瞧了一眼。

    “霜玥宗昨日才进了夏场,今儿就来养虫了?”

    “你看是谁在喂。连驭兽学馆都不肯收她,也亏霜玥宗敢用。”

    毕桃放下剩下的凉桑叶,过去掩了半扇门。周云曦本以为她嫌外头的人吵,走近才看见,盘里几片薄叶正在风口抖,蚕刚爬上去便滑了下来。门一掩,叶子就平了。

    还没喂完,一只细腰蜂贴着窗沿转了两圈。毕桃把竹盘盖好,请周云曦帮她看一眼,自己从门边拿起一只废茧筐,拎到棚外。

    她先把筐放在离门两步的地方,蹲下去,运了一会儿灵力。蜂果然跟出来,绕着她右袖打转。她把手往筐里一探,那蜂便追着钻到废茧底下。毕桃等它出来,又把筐往外挪了一步,重新试了一回。

    周云曦倚着门看。毕桃每回只挪一步。挪到第七步时,蜂在她袖边打了个转,没跟过去,绕着筐口又飞了两圈,便飞出了院子。

    毕桃在第七步的地方摆了块石头,回来先揭开竹盘,挨格点数。数完了,她才拿笔记下方才试过的地方,又在后头添了一行小字。今日风小,下回遇上大风,还得再试。

    纸上原先画了十二道格,每一格里都有一片小桑叶。周云曦凑近看,有的叶边缺了一角,有的只缺了个小口。

    “你画的是它们吃过的叶子?”

    毕桃点头,笔尖停在第七格上。那一格的叶边只有一个小点。

    “前辈,万一第七条养死了,我还能不能把头六条为什么活着,讲给下一批人听?”

    周云曦本以为她要问,养死一条扣多少工钱。毕桃却把手指往前移了移,点着头一格给她看。头一条肯吃叶边,第七条原先只肯往叶梗底下钻,她换过两回放叶的位置,才见它咬了一口。

    “能。”周云曦说,“第七条是怎么喂的,也一道讲给他们听。”

    她从袖中取出一张纸,在案上铺开。毕桃在棚里干一天活,就按一天领钱。桑叶和棚钱都由宗里出。蚕折了,照实记下,工钱照发。日后若结出了整茧,能抽多少丝,也由毕桃先过一遍手。

    毕桃从头读了一遍,指腹在写着日钱的那行上来回摸了两下。

    “我能留在霜玥宗么?”

    “灵兽苑缺一个认得蚕、也肯这么记账的人。”周云曦把笔往她手边一递,“你愿意,就在这儿写名字。”

    毕桃握住笔,一笔一画写完。周云曦把那份写了工钱的纸折起来递给她,又给了她一块入门木牌。毕桃从旧茧丝里挑出几根齐整的,拢在一处,自己剪下第一段,穿过牌孔,打了个结。

    结刚系好,周云曦眼前便跳出两行字。

    【已收下中州首位新弟子。】

    【奖励发放:普通抽卡券×2。】

    毕桃把木牌收好,回头又去看第七格。那条蚕已经挪到叶子底下去了。她怕压着它,拿指尖把叶梗往上挑了一点。

    周云曦没催她。这一窝吐完丝便算完了。要在西境年年养下去,还得有能带出中州、自己繁育的母种。她在栖霞台翻过春谱,眠霜蚕就列在冬场魁首能取的活种里。如今他们才过春场,离那一页上的东西还远着。

    棚门响了两下。林剑星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一张窄帖。

    “祝绯送来的试剑帖。”

    周云曦接过来。纸上只写了一个地方,西坡赤石坪。底下另起了一行。

    别带朱砂点过的练习木剑。那里很容易起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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