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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6章 圣旨到草原(上)

    圣旨是三天后到的。

    从长安到草原,八百里加急换马不换人,跑死了五匹驿马,三天三夜送到了大营。送旨的使臣是李世民身边的内侍总管,姓周,五十来岁,在宫里跑了三十年内廷,头一回跑这么远的路,下马的时候腿都是软的,扶着马鞍站了半天才缓过来。

    “秦将军!秦将军在哪?”周总管扯着嗓子喊,手里捧着个黄绸子包着的匣子,匣子上还贴着封条,封条上盖着御印。

    秦琼从大帐里出来,一眼看见那匣子,脸色变了变。他当了一辈子武将,知道这匣子里装的是什么。他回头喊了一声:“怀瑾!出来接旨!”

    秦怀瑾从旁边帐里出来,正跟程处亮说着什么,听见喊声走过来,看见周总管手里的匣子,也愣了一下。他穿的是打仗的衣裳,甲胄上还带着草原上的泥点子,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。

    “周总管?”秦怀瑾走过去,“怎么是你亲自来了?”

    “陛下说了,这旨别人送他不放心,得我亲自跑一趟。”周总管喘匀了气,把匣子举过头顶,“秦怀瑾接旨!”

    大营里的人都围了过来。程处亮、尉迟宝琳、长孙冲、房遗爱、杜荷、李震、李业嗣、侯方,还有李靖、程咬金、尉迟恭、侯君集、李绩、李神通,全站在帐前。左右武卫的兵、马邑军的兵、先锋营的兵,乌泱泱围了一大片。

    周总管打开匣子,取出圣旨,展开,清了清嗓子,大声念道:“奉天承运皇帝,诏曰:秦怀瑾,勇冠三军,功盖天下。云州被围,怀瑾率军解围,斩将夺旗,突厥胆寒。其后深入草原,突破天人境,一人压服四十万突厥大军,斩可汗颉利、突利,俘敌三十余万。突厥主力灰飞烟灭,草原底定,功在社稷,利在千秋。今封秦怀瑾为秦王,加丹书铁券,食邑三千户,草原赐地一千顷。望秦王怀瑾,往后尽心尽力,为大唐守好国门。钦此。”

    周总管念完,把圣旨一合,又拿起第二份:“先锋营将士程处亮、尉迟宝琳、长孙冲、房遗爱、杜荷、李震、李业嗣、侯方,各封开国伯,食邑七百户,草原赐地五十顷。先锋营折冲都尉王勇、张猛、赵刚、李铁,各封开国子,食邑三百户,官升一级。先锋营阵亡将士,各追封一级,家属抚恤加倍。重伤将士,各赐钱帛,免赋税三年。轻伤将士,各赐钱帛。”

    周总管放下第二份,又拿起第三份:“李靖、秦琼、侯君集、李绩、李神通、程咬金、尉迟恭,各加封食邑一千户,草原赐地百顷。”

    念完三份旨意,周总管把圣旨都收好,看向秦怀瑾:“秦王殿下,接旨吧。”

    “秦王殿下”四个字一出口,帐前站着的人全傻了。

    程处亮拍拍自己的脸,以为自己听到是幻觉。尉迟宝琳站在旁边,手里的水囊掉在地上都没顾上捡。李震和侯方对视了一眼,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
    长孙冲问了一句:“周总管,你喊什么?”

    “秦王殿下。”周总管又喊了一遍,这回嗓子更亮了,“陛下旨意,封秦怀瑾为秦王,加丹书铁券,食邑三千户,草原赐地一千顷!秦王殿下,接旨吧!”

    秦怀瑾站在原地,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,以为听错了。他身后的帐帘被人从里面掀开,李承乾走出来,看了一眼周总管手里的圣旨,又看了一眼秦怀瑾,忽然笑了:“怀瑾,你封秦王了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秦怀瑾应了一声,声音不大,听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。

    “秦王……”程处亮把手里啃了一半的羊腿往地上一扔,站起来,把油手往衣服上蹭了蹭,“怀瑾,你封秦王了?陛下封你秦王了?”

    “圣旨上是这么写的。”秦怀瑾说。

    “我日!”程处亮一拍大腿,“秦王!那是亲王!陛下当年当过的那个秦王!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秦怀瑾说。

    “你知道你还这么淡定?”程处亮急了,“换我我得蹦起来!亲王!异姓亲王!大唐开国以来头一个!”

    秦怀瑾没理他,走到周总管面前,伸手接过圣旨。周总管又把另外两份递过来,秦怀瑾一并收了,递给身后的秦琼。秦琼接过来,先看自己的,又看怀瑾的,看完又把程处亮他们那份也看了。他看完,把圣旨递给李靖,李靖看了一遍,递给程咬金。

    程咬金看的是先锋营那份,看完之后咧着嘴笑,把圣旨递给尉迟恭:“老黑,你看,处亮封开国伯了!”

    尉迟恭接过来看了一遍,哼了一声:“宝琳也封了。好小子,比你爹强。”

    圣旨在众人手里传了一圈,程处亮凑过去看了一眼自己的名字,嘴咧到耳朵根:“开国伯!食邑七百户!草原赐地五十顷!我程处亮也是开国伯了!”

    “瞧你那点出息。”尉迟宝琳在旁边笑,“我也封了,开国伯,一样。”

    秦怀瑾把圣旨收好,看向周总管:“周总管,陛下还有什么话?”

    “陛下说了,”周总管清了清嗓子,“秦王殿下往后在草原上放手做事,路修好了,堡垒筑好了,武道传开了,都是为大唐立的功。陛下不拿封赏拿捏殿下,殿下也别拿功劳跟陛下讨价还价。君臣之间,把话说明白了,比什么都强。”

    秦怀瑾听完,沉默了一会儿,点了点头:“替我回陛下,就说臣记住了。”

    “殿下放心,话我一定带到。”周总管说。

    周总管被请进大帐喝茶歇脚,帐外的人却炸了锅。

    程处亮第一个蹦起来,冲到秦怀瑾面前:“怀瑾!不,秦王殿下!你以后就是秦王了!我程处亮跟着秦王殿下打仗,说出去多有面子!”

    “行了行了,叫怀瑾就行。”秦怀瑾摆了摆手。

    “那不行!礼数不能废!”程处亮一本正经,“秦王殿下,末将程处亮,给您行礼了!”说完真就单膝跪下去,行了个军礼。

    “你起来。”秦怀瑾踢了他一脚。

    “不起来!秦王殿下不让我起来,我就不起来!”程处亮耍赖。

    “那你跪着吧。”秦怀瑾转身就走。

    “哎哎哎,别走啊!”程处亮赶紧爬起来追上去。

    尉迟宝琳在旁边笑,笑着笑着也走过来,拍了拍秦怀瑾的肩膀:“怀瑾,恭喜。秦王,这个封号,你担得起。”

    “谢了。”秦怀瑾拍了拍他的胳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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