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孙冲、房遗爱、杜荷几个也围上来,七嘴八舌地道贺。长孙冲挤到前面:“怀瑾,我封开国伯了!食邑七百户!七百户!虽然没有我爹的实封多,但是那也是七百户啊!”
“你爹是国公,你比什么。”房遗爱在旁边说。
“那我也是开国伯了!”长孙冲咧嘴,“我回去跟我爹说,他肯定高兴。”
“你爹是长孙无忌,你封个伯,他当然高兴。”杜荷说,“我爹是杜如晦,我封伯,他也高兴。咱们这帮人,跟着怀瑾,都沾光了。”
李震和侯方站在旁边笑,李业嗣也跑过来喊:“怀瑾封秦王了?我现在都还是蒙着的。真的假的?”
“真的。比珍珠还真。圣旨就在那里呢!”侯方说。
“那以后咱们是不是得叫秦王殿下了?”李业嗣说。
“叫怀瑾就行。”秦怀瑾说。
“那不行。”李业嗣摇头,“我祖父说了,礼数不能废。秦王殿下,末将李业嗣,给您行礼了!”说完也单膝跪下去。
“你们一个个的……”秦怀瑾无奈地笑。
帐前的动静把大营里的人都引来了。左右武卫的兵、马邑军的兵、先锋营的兵,乌泱泱围过来一大片。先是几个胆大的兵扯着嗓子喊了一声“秦王殿下”,旁边的人跟着喊起来。有人喊“恭喜秦王”,有人喊“大唐万年”,声音一浪高过一浪。
先锋营一个百夫长扯着嗓子喊:“秦王殿下!咱们先锋营跟着你打了几个月仗,没白打!值了!”
“值了!”旁边的兵跟着喊。
“秦王殿下!以后打仗还带着咱们!”另一个兵喊。
“带着!”秦怀瑾回头应了一声。
“好!”几百个兵齐声吼,吼得草原上的鸟都飞起来了。
秦琼站在人群外面,看着被围在中间的儿子,嘴角翘了起来。李靖走过来,站在他旁边:“秦将军,你儿子封秦王了。”
“嗯。”秦琼点头。
“你跟着陛下打天下的时候,封了国公!可是你儿子却是秦王,比你高两级”李靖笑着说。
“比我高了两级不止。”秦琼也笑了,“这小子,二十出头就封秦王,比他爹强。”
“比你强,比我也强。”李靖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你生了个好儿子。”
程咬金和尉迟恭站在另一边,两个人脸上都带着笑。程咬金忽然开口:“老黑,你说怀瑾封了秦王,咱们以后见了他,是不是得行礼?”
“你爱行不行。”尉迟恭哼了一声,“反正我见了他,该拍肩膀还拍肩膀。他是我看着长大的,封了秦王也是我侄子。”
“那倒是。”程咬金点头,“他封了秦王,也是我侄子。我拍他肩膀,他还能把我怎么着?”
“你拍他肩膀,他可能不说什么。但你叫他‘侄子’,他可能跟你急。”尉迟恭说。
“为什么?”程咬金问。
“因为他是秦王了。”尉迟恭说,“秦王殿下,你叫‘侄子’,多掉价。”
“那叫什么?”
“叫秦王殿下。”尉迟恭说。
“那多生分。”程咬金撇嘴。
“你爱叫什么叫什么。”尉迟恭懒得理他。
侯君集在旁边看着这一幕,忽然笑了一声。他转头对李绩说:“老李,你看见没有?这帮人跟着怀瑾,从谷口打到草原,死了那么多人,没一个退的。现在怀瑾封了秦王,他们比自己封了还高兴。”
“跟着秦王打仗,有奔头。”李绩说,“你看看那些兵,喊得多起劲。”
“是啊。”侯君集点头,“咱们打了一辈子仗,手底下的兵什么时候这么高兴过?封赏是一回事,跟着对的人打仗,是另一回事。”
大帐里,秦怀瑾被一群人围着道贺,好不容易才脱身。他走到帐外,想透口气。草原上的风吹过来,带着草腥味和远处的马粪味。他站在帐门口,看着远处正在操练的兵,忽然听见身后有人走过来。
“怀瑾。”是李承乾。
“太子殿下。”秦怀瑾回过头。
“叫承乾就行。”李承乾走到他旁边,也看着远处的兵,“你封秦王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知道秦王这个封号意味着什么吗?”李承乾问。
“知道。”秦怀瑾说,“陛下当年就是秦王。”
“父皇当年是秦王,然后当了皇帝。”李承乾看着他,“你封了秦王,朝堂上肯定有人想得多。”
“想什么?”秦怀瑾问。
“想你以后会不会也当皇帝。”李承乾说。
秦怀瑾看了他一眼,忽然笑了:“承乾,你觉得我想当皇帝吗?”
“我觉得你不想。”李承乾说,“但别人不这么想。”
“别人怎么想,关我什么事。”秦怀瑾说,“我连早朝都不想去上,还当皇帝?起得比鸡早,睡得比狗晚,动不动还被大臣骂。这差事,谁爱干谁干。”
李承乾笑了一声:“这话你跟我说过。”
“我跟很多人说过。”秦怀瑾说,“可惜没人信。”
“我信。”李承乾说,“我信你不想当皇帝。但我是太子,有些话我得说在前头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你封了秦王,位极人臣。以后你立的功越多,封赏越多,朝堂上盯着你的人就越多。你得小心。”李承乾说。
“小心什么?”
“小心有人拿你的功劳做文章。”李承乾说,“你功劳太大,封赏太高,有些人会睡不着觉。”
“谁睡不着觉?”秦怀瑾问。
“那些觉得你威胁到他们的人。”李承乾说。
“我威胁到谁了?”秦怀瑾说,“我灭了突厥,草原收了,路修了,堡垒筑了,武道传了。我做的这些事,哪一件不是为了大唐?谁觉得我威胁到他,让他来找我。”
“你这话说得太满了。”李承乾摇头。
“满吗?”秦怀瑾看了他一眼,“承乾,我这个人有个毛病,不喜欢绕弯子。谁对我好,我对谁好。谁想害我,我也不会客气。崔家想害我,我灭了崔家。九幽想害我,我收了九幽。突厥想害我,我杀了突厥可汗。谁觉得我威胁到他,让他来试试。”
李承乾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笑了:“行,这话我记住了。”
“记住就好。”秦怀瑾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承乾,你是太子,我是秦王。你爹封我秦王,是让我安心做事,不是让我对你产生威胁。你只要记住这一点,咱俩就不会有矛盾。”
“我记住了。”李承乾说。
秦怀瑾回到帐前的时候,程处亮他们已经摆开了酒席。羊肉、马奶酒、烤饼,摆了一地。程处亮看见他过来,扯着嗓子喊:“秦王殿下!来喝酒!”
“叫怀瑾。”秦怀瑾走过去,在程处亮旁边坐下。
“行行行,怀瑾就怀瑾。”程处亮给他倒了一碗酒,“怀瑾,你封了秦王,以后有什么打算?”
“打算?”秦怀瑾端起酒碗喝了一口,“先把草原上的事办完。路修好了,堡垒筑好了,移民实边了,武道传开了,这些事办完了再说。”
“那得多少年?”程处亮问。
“十年八年,说不定更长。”秦怀瑾说。
“十年八年……”程处亮掰着手指头算,“那时候我都多大了?”
“你那时候二十多了。”尉迟宝琳在旁边说。
“二十多……”程处亮想了想,“二十多我是不是也得封个国公什么的?”
“你先立够功再说。”尉迟宝琳说。
“我跟着秦王殿下打仗,还能没功立?”程处亮一拍桌子,“来,喝酒!祝贺秦王殿下!”
“祝贺秦王殿下!”帐前的人齐声喊。
秦怀瑾端起酒碗,跟众人碰了一下,一饮而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