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斌参见永青侯、参见徐布政使。”
青年李斌走进来，执礼甚恭。
李青对徐渭这个外孙印象还算不错，含笑颔首：
“时光悠悠啊，上次带太子来时，你还是少年，这次再来，你这瞧着都超过我了……坐吧。”
李斌赔笑道：“于公于私，李斌都没有资格与永青侯、徐布政使同坐一席。”
徐渭淡淡道：“哪来这许多啰嗦，永青侯让你坐，坐就是了。”
“呃…，小子冒昧了。”李斌缓步上前落座，由衷道，“一别十载有余，永青侯青山不改，一如当初。”
李青一笑置之：“多大了啊？”
“回侯爷，小子时年已二十六岁。”
“二十六……刚进入精力最为旺盛的阶段，正是风华正茂的好年纪，可莫辜负了青春。”
“小子明白，小子谨记侯爷教诲。”
李斌一边应下，一边提起酒壶为李青斟酒，恭敬道，“侯爷您说的对，小子正是一身力气使不完的时候，如有用得着小子的地方，侯爷尽管吩咐！”
李青呵呵笑道：“是英雄自有用武之地，不过，前提得是英雄。”
李斌一滞，
李青悠然道：“常言道：外举不避仇，内举不避亲。你与徐布政使的关系，本侯知道，皇帝知道，朝廷上下也知道。但，这既不是你的资本，你也不用因此避嫌。”
顿了顿，“做人做事但凭良心、但凭本分，未来你有了成绩，本侯自会看到，本侯看到了，朝廷就看到了、皇帝就看到了，明白吗？”
徐渭接言道：“一分耕耘一分收获，无论永青侯，还是皇上，都对大湾非常重视，不要担心被辜负。”
“是，李斌明白！”李斌心潮澎湃，为徐渭斟上茶，又给自己斟上一杯酒，举杯道，“敬永青侯，敬徐布政使。”
言罢，一饮而尽。
二人含笑举杯，饮下茶酒。
徐渭呵呵笑着说：“一切的前提是将事情做好，记着，机会是给有准备的人，你有这个机会，这是你的幸运，莫辜负了。”
“是，李斌记住了。”
“去忙吧。”徐渭摆了摆手。
“小子告退。”李斌站起身，朝李青一揖，又朝徐渭一揖，转身大跨步离开……
徐渭又为李青满上酒，缓缓道：
“截至目前，李斌尚好，至于未来……徐渭也没有把握。”
李青淡然一笑，轻轻言道：
“为恶者尚能从善，而况为善者乎？人之初，无恶亦无善，善恶亦不在他，只在你我之辈，前三十年有你，后三十年有我。”
徐渭微微一怔，叹服道：“侯爷大善！”
……
饭后，二人走出衙门，漫步在官道上。
如今的大湾，在徐渭数十年的经营之下，农业、商业、人口，都得到了质的飞跃。
李青瞧着眼前这车水马龙的一幕，满目欣然：“辛苦了。”
徐渭亦满心的欣然：“很值得！”
“大湾现在人口几何？”
“现在籍五十七万又五千余户，二百七十余万人。”徐渭说。
“你刚来那会儿大湾人口几何？”
徐渭回想了下，道：“大概近七十万人口。其实，大湾人口增长如此迅猛，外来人口也占了极大贡献，如浙福广三行省的沿海地区，此外还有极小一部分琉球人迁徙而来。”
顿了顿，“这些外来人口，又有近半成的人口都是为了商业贸易，不过久而久之，许多人就直接在这里落户了， 这也极大带动了大湾商业。”
这个徐渭早前说起过，李青对此也有一定了解，沉吟了下，问：
“日本国呢？”
“也有，只是占比极小极小。”徐渭解释道，“想来的人倒是有很多，一开始都被我拒之门外了，之后出于一些考量，还是收留了一些，再之后又给全拒了，连带琉球人也不收留了。”
“哦？说来听听。”
徐渭一一解释：
“日本国乱战了太久，其国民野性难驯，考虑到这些人会成为不安分因素，一开始我是全面禁止的，后来随着人口膨胀，整体比例逐渐有失调的迹象，我便放开了一些口子，只接收日本国的女人……”
“再后来，就演变成了人口贩卖，日本大名与本地富人以及外地来的富商，一个要钱，一个要人，双方一拍即合，大量的日本妇女被贩卖到大湾……愈演愈烈。”
“日本国到底是大明的藩属国，闹大了，实在有损我天朝上国颜面，再加上富人的奢靡之风愈来愈浓，我干脆就一刀切了。”
话到此处，徐渭苦笑一声，叹道：
“奈何，上有政策，下有对策。日本大名不想断了财路，大量的日本妇女也想逃离战乱，于是大规模学习琉球的语言、宗教文化，以此冒充琉球人……再加上琉球人口的流失，导致琉球王室也有点坐不住了，我只好再来个一刀切。”
李青缓缓道：“仅靠外来人口补充，来平衡人口比例失调，治标不治本，还是要从本质上下手。”
“侯爷高见。”
徐渭深以为然，轻笑道，“这些年通过报纸宣导女子亦当自强，牵头诸多富商开办女红、纺织、缝纫、浣衣等适合女子做工的作坊，并要强制性求富商多招女工……”
“如今女子的经济能力大大提高，其父母，其夫家，女子的地位都大大提升，另，百姓生女的意愿也大大提高了……”
“眼下，人口失调已逆转了许多，且持续向好，相信再过一代人……人口比例就彻底健康了。”
李青沉吟道：“大湾的土地开发虽不至于到了极限，却也没有太大的增长空间了，未来对外来人的口入驻标准，当提高一下门槛才是！”
徐渭略一思忖，拱手道：“下官记住了。”
顿了顿，“关于改土归流，徐渭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李青失笑道：“我还正要问你此事呢，但讲无妨！”
“关于李斌……”徐渭犹豫了下，“下官以为，如果未来李斌才堪大用的话，可让李斌进京……入阁。”
李青一怔，缓缓道：“嗯…，你这个建议提得不错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