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是这么说，可他眼神里还是藏着点不易察觉的好奇。
他太了解自己儿子了，眼高于顶，寻常东西根本入不了他的眼。能让他铁了心辞掉总监职位扎进来的东西，或许…… 真有几分不一样？
人群外，两个挑战者几乎是前后脚到的。
先来的是 “我不吃薯条”，真名叫赵凯，三十出头，脸色不太好看，身后跟着个穿西装、梳油头的男人，正是本地连锁品牌 “味享轩” 的区域负责人王浩。
赵凯之前就是加盟了味享轩的小吃店，前后投了二十多万，选了个自认为不错的商圈位置，结果开了不到三个月就倒闭了，加盟费、材料费亏得一干二净。
他一直觉得是自己选址没选好，直到偶然吃了美食城的同款小吃，才惊觉味道差了一大截。
这次来参赛，他一半是奔着一百万奖金回血，一半也是想验证验证 —— 到底是自己不行，还是加盟的品牌本身就不行。
“王哥，今天真就全靠你了。” 赵凯递过去一瓶冰矿泉水，眉头皱得紧紧的，“我前前后后投了二十三万，三个月就黄了，家底都快掏空了。要不是实在咽不下这口气，我也不会来凑这个热闹。”
“嗨，你跟我客气啥！”
王浩接过水，拧开咕咚喝了一大口，脸上满是不以为然的自信：
“小赵啊，我再跟你说一遍，你之前开店失败，那纯粹是选址和运营的问题，跟我们的配方半毛钱关系都没有。”
“我们味享轩做了快十年连锁，全国几百家店，配方都是总部花大价钱请大师研发的，标准化程度高得很，还能比不过一个刚开没俩月的网红美食城？”
他撇了撇嘴，眼神扫过不远处热气腾腾的美食档口，语气带着点不屑：
“这些网红店，说白了就是营销做得好，雇点人排队，拍点滤镜照片，骗骗小姑娘还行。”
“真论口味、论功底，还得看我们这种做实体连锁的。”
“你就等着吧，别说一款，今天我起码能赢他三五款，那几百万奖金，咱拿定了。”
赵凯闻言，心里稍稍安定了些，试探着问：“那要是真赢了，拿到奖金…… 我打算再投两家店，还是用你们的牌子，到时候加盟费能不能再优惠点？还有选址，这次你得帮我把把关，可不能再赔了。”
“那必须的啊！”
王浩拍着胸脯，声音说得老大，生怕周围人听不见似的，“你放心，今天赢了奖金，回头你开店，加盟费我给你打八折，总部再给你派个督导亲自带店，选址我亲自去看，保准你这次稳赚不赔！”
赵凯点点头，没再多说，可心里那点忐忑并没完全消下去。
他吃过美食城的铁板鱿鱼，那鲜香劲、那弹牙的口感，跟他之前店里卖的，确实不是一个档次。
可王浩说得这么笃定，他也只能抱着一丝希望，盼着是自己味觉出了错。
俩人刚聊完，另一边就传来一阵骚动。
一个穿得花里胡哨、举着自拍杆的年轻人走了过来，身后跟着个戴白色厨师帽、留着山羊胡的老师傅，派头十足。正是另一位挑战者，网红 “浅风吟唱”。
他可不是来正经比赛的，就是奔着黑红蹭流量来的。
刚一进场，他就对着手机镜头唠开了，语气夸张得很：
“家人们！今天带你们打假江城最火的网红美食城！什么百万挑战赛，我看就是营销噱头！真材实料的东西，谁敢这么赌？我今天特意请了咱们本地做了三十年小吃的李师傅，就是要揭穿他们的真面目！”
他直播间里几千个粉丝跟着起哄，满屏都是 “支持打假”“网红美食都是智商税” 的弹幕，浅风吟唱看得更得意了，故意提高了声调，生怕周围人听不见：
“不是我说，这些网红店，也就骗骗没吃过好东西的普通人。等会儿李师傅一出手，就让他们知道知道，什么叫真正的老味道。”
趁镜头没对着自己，他悄悄拽了拽身边李师傅的袖子，压着声音问：
“李叔，等会儿你正常做就行，不用太较真。”
李师傅捋了捋山羊胡，斜了他一眼：“小伙子，我可跟你说好了，我就收了你两千块出场费，真要是比输了，你可别赖我手艺不行。我以前就是单位食堂做大锅菜的，哪会什么正宗街头小吃。”
“放心吧李叔，输了也不怪你。” 浅风吟唱笑得一脸算计，“赢了咱拿奖金涨粉丝，输了更好，咱就说评委收了好处、比赛暗箱操作，照样能炒一波热度，流量比赢了还大。怎么算咱都不亏。”
李师傅哼了一声，没再接话，反正钱到手了，让干啥就干啥呗。
上午十点整，比赛正式进入倒计时。
公证人员拿着密封的号牌走上台，美食协会的三位评委也依次落座。五十名随机抽取的观众试吃员，每人手里拿着一张投票卡，坐在前排的长桌旁，脸上满是期待。
小木匠穿着干净的衬衫，拿着话筒走到场地中央，身后的大屏幕同步着直播画面。他刚一露脸，直播间的人气瞬间就冲了上去，弹幕刷得密密麻麻。
【木匠哥！终于开始了！我蹲一上午了！】
【一百万一款小吃，枫哥是真敢玩啊！太刺激了！】
【刚才那个浅风吟唱好烦啊，张口闭口打假，他算老几？】
【支持美食城！我吃过他家烤冷面，绝了！不可能输！】
【我赌一包辣条，挑战者全输，一百万一分钱都拿不走！】
小木匠笑着冲镜头挥了挥手，又转向现场的观众，抬高声音问：“在场的大伙，有多少是吃过咱们美食城小吃的？举个手我看看？”
台下呼啦啦举起一大片手，还有人喊着 “我吃过！铁板鱿鱼 yydS！”，惹得全场一阵笑。
嘉宾席上的孙建国挑了挑眉，没说话，只是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。
周慧兰凑到他耳边小声说：“看着不像全是托啊…… 这么多人，总不能全是雇来的吧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