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坐下。”苏晚棠的声音不大，但铁岳立刻不动了。她转向林阳：“你经脉没好，不能动武。但林影必须救，南海必须稳住。”
林阳点头：“我不能打，但我能布局。韩立，你明天出发去南海，先摸清情况。铁岳留在玄天城，调一队人跟着韩立，听韩立指挥。古明月——”
“我跟你去南海。”古明月打断他，“你经脉没好，长途跋涉需要人照顾。我留在玄天城也没用，不如跟着。”
林阳想了想，点头。
苏晚棠看着他：“我呢？”
“你跟我一起。”林阳握住她的手，“南海的事，我需要你帮我。”
苏晚棠反握住他的手，没说话，但眼神很坚定。
当晚，林阳坐在书房里，把南海七十二岛的地图铺开。碧瑶站在旁边，把碧海阁目前掌握的情报一条条说出来。韩立在旁边记录，铁岳在门口来回踱步。
林阳盯着地图上被标记出来的十一座岛屿，它们连成一条弧线，正好卡在南海与中原之间的航道上。
“对方不是在占岛。”林阳忽然开口，“他们是在封路。”
韩立抬头：“封路？”
“你看这十一座岛的位置。”林阳用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去，“从北到南，连成一条线。这条线正好切断南海与中原之间的主要航道。控制了这条线，等于控制了南海的咽喉。碧海阁归顺我们之后，南海与中原的联系就靠这条航道。对方封住航道，碧海阁就成了一座孤岛。”
韩立推了推眼镜，重新审视地图，脸色微变：“所以他们的目标不是南海，是中原。”
“对。”林阳点头，“南海只是跳板。控制了航道，下一步就是从南海进攻中原。而中原的暗桩已经被我们清完了，他们只能从海上走。”
铁岳停下脚步：“那林影——”
“林影在北边清剿暗桩，正好挡住了对方的北上路线。”林阳握紧拳头，“所以对方抓了他。”
书房里安静下来。
苏晚棠站在地图前，看了许久，开口道：“如果对方的目标是中原，那他们不会杀林影。林影是筹码，用来牵制我们。”
“对。”林阳点头，“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，第一，摸清对方的底细；第二，找到林影的位置；第三，在对方发动进攻之前，打掉他们的指挥中枢。”
韩立皱眉：“三步同时进行，需要很多人手。”
“所以我们要分头行动。”林阳看向韩立，“你去南海主岛，跟碧落海汇合，稳住七十二岛上还在我们手中的那些势力。铁岳带一队精锐走陆路南下，绕开航道，从南边登岛。古明月跟铁岳走，负责救治伤员。晚棠——”
他看向苏晚棠。
苏晚棠看着他：“我跟你走。”
“我们去哪？”古明月问。
林阳低头看着地图，手指点在一个不起眼的小岛上。那座岛在十一岛弧线的东侧，远离主航道，标注上写着“无名礁”。
“我们去这里。”林阳说，“碧瑶，这座岛上有驻军吗？”
碧瑶凑过来看了一眼，摇头：“没有。无名礁太小，涨潮的时候大半被淹没，只有退潮才能落人。没人驻守。”
“好。”林阳点头，“我们就去无名礁，从侧面靠近，找林影。”
韩立看着地图，若有所思：“从无名礁出发，确实可以绕开对方的封锁线。但那座岛离林影失踪的北部海域还有很远。”
“不远。”林阳指着地图上的一条细线，“这里有条暗流，从无名礁直通北部海域。我爹当年在南海游历时发现过，记在苍狼剑法的手札里。顺着暗流走，三天就能到北部海域。”
苏晚棠看着他：“你确定？”
林阳点头：“确定。”
当晚，众人散去各自准备。林阳独自坐在书房里，把地图收好，然后取出苍狼剑放在桌上。剑鞘上的暗金铭文微微发亮，剑灵依然没有回应。
他伸手握住剑柄，闭上眼睛。
经脉里隐隐作痛，但比前几天好多了。
“爹。”他在心底默默说，“你留下的局走完了。但南海还有事没了。你再帮我一次。”
苍狼剑轻轻嗡鸣了一声，铭文的光芒亮了一瞬，随即恢复平静。
林阳睁开眼，把剑收回鞘中。
门外传来苏晚棠的声音：“林阳，药熬好了，出来喝。”
“来了。”
他起身推门出去，院子里月光满地。苏晚棠站在灶台边，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汤。古明月和铁岳在旁边的桌上研究路线，韩立和碧瑶在核对情报。
林阳走过去接过药碗，一口喝完，苦得皱了皱眉。
苏晚棠递给他一颗蜜饯。
林阳接过含在嘴里，甜味盖过苦涩。
“明天出发。”他说。
众人点头。
玄天城的夜晚很安静，远处苍狼江的水声隐约可闻。林阳站在院子里，看着头顶的月亮，想起昨晚从苍狼江上岸时的感觉。
安静，太安静了。
原来不是结束，是开始。
他把碗放下，转身回屋。苍狼剑就放在床头，剑身的幽蓝光芒在月色下微微跳动。
明天，又要出发了。
出发那天是个阴天。
玄天城码头上雾蒙蒙一片，苍狼江的水面泛着灰白色的光。铁岳带着一队人从陆路先行，天不亮就走了，走之前把胸脯拍得砰砰响：“陆路交给老子，你们走海路的自己小心。”
韩立和碧瑶比林阳早半个时辰出发，搭了一艘商船南下，绕道东侧海域去南海主岛。临走前韩立推了推眼镜，留下一句话：“暗流的事我算过了，这个季节流向稳定，但三天路程里有一半在深海区。你们做好准备。”
林阳和苏晚棠最后出发。
船是一条不起眼的乌篷小船，玄天城的造船匠连夜改装的，外表看着普通，船舱里却铺了软垫，备了药材、干粮和清水。船尾的暗格里藏着一块巴掌大的罗盘，指针不是指南北，而是指向南海深处某个方向。这是苏晚棠从碧海阁送来的情报里抄下来的坐标，对应的是无名礁东侧暗流的入口。